逐云客's profile逝水流云莫挽风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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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2/2006

    余向晚·待排序

    向晚来到成都,在那僻静地地方租了一个四方的小独院,住了进来。吃穿用度都是自那条陋街边的小店里买的,地处偏僻,东西也便宜,师父给的银子尽够住几个月的了。向晚每日里只是练些那新学的剑法掌法,内功也不曾落下一日,成都的胜景,却不曾去看过。这日天气清爽,向晚练功过后吃了晚饭,决定出去走走。出门走一里有余便是一条小溪流,人迹更罕,风景却佳,是赏风色的好地方。向晚悠闲的踱着步子看远山长清风淡,心下不禁有些欢喜,小时候都是这么过的呢。

    就这么沿着溪流渐行渐远,发现去路上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身后是四个刚抓总角的青衣小厮垂手立着。向晚不在意的要绕过这少年,却发现这少年站的地方恰是一处咽喉,左是数支繁盛桃花,右边是清清溪流。向晚即不想踏水而行,也不想穿花而过,抱抱拳唱了个喏,道:“这位仁兄可否让一下,让在下过去?小弟先谢过了。”这少年长的白白净净,星眸剑眉,一块青丝方巾覆着满头乌丝,身材又细长,真真一个美少年!

    这少年微微一笑,并没有让开,倒是开口问道:“阁下可是余向晚余少侠?在下奉广明宫之命前来迎接少侠前往做客。”向晚一愣,这广明宫倒也并非没听说过,也算是武林一支,只是他们一向不怎么涉足江湖,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呢,这番邀请又是要做什么呢?疑惑间,向晚便问道:“少侠不敢当,在下确是余向晚。倒不知广明宫欲召在下前往是何原因?”这少年正色道:“我主流云使只吩咐在下邀请少侠前往,并无告知原因,少侠要问,不如到宫中亲自问我主如何?”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强抢么!向晚有些动气,但看这少年比自己还小几岁,只有十六七的样子,想是不曾创过江湖,又仗着广明宫的名头,无礼些倒也不怎么奇怪,也便压制了那小小的火气。平心静气道:“在下身上还有几件事情要办,暂时还不能离开这儿。广明宫的好意,在下心领,这位小侠,可否就此覆命?”向晚本想暗示下自己不想去,或者这少年便走了。事情自然不会如向晚所想。这白衣少年摇摇手,说广明宫的命令既然已经领到,自然没有无功而返的情形。如此这般反反复复的推辞不掉,向晚不禁动怒了,喝道:“这般强行邀请算什么道理,便是不去,又怎地!”

    白衣少年拱手道:“本来余少侠不肯做客广明宫,在下也不便强求。只是流云使有命,实在不得违背,还请少侠随我走一趟。”说完左手一指旁边较空阔的地方,竟是作了个请进招的姿势。向晚本不善言词,被逼得紧了,也有些恼火。恰好刚刚学的功夫放在心里到底有些技痒,有意借这少年之手拆拆招试试功效。看这少年瘦瘦弱弱,年纪又轻,走路步伐也不够沉稳,再不济也不会输吧,向晚这么想着。

    于是抱拳道个得罪,猱身上前。左手施展游龙掌法,封住少年的退路;右手是小擒拿手,直取脉门。少年倒并不惊惶,轻轻巧巧的侧身滑过,似是落花身法,化解了游龙掌力。同时左手亦是小擒拿手取向向晚的脉门,正是所谓的后发先至。向晚以掌化指,急点少年手上的阳池阳谷合谷三穴,一个侧滑步免去背向对手的险境。少年见后袭未果,没有一刻停留,落在后面的右手疾疾砍下。这厢后仰堪堪躲过,双手贴上少年的手腕别了过去,暗用分筋手想卸脱少年的手腕,却见下盘一只脚反踢过来,胸腹一片已被笼住,不得不一跃往后尺余错开。少年揉揉手腕笑道:“余少侠可热身好了?在下可要上了。”说完便展开落花身法飞身上前,这落花身法一经施展,便真如风过花丛吹落片片残红,明艳玲珑却恍惚不可琢磨。向晚眼前一花,已听出身前三招已然攻到而左侧右侧似乎也同时受到攻击,原来一霎之间少年已攻出七招。心下大骇,连忙施展隔世掌法抵挡。隔世掌法乃石庵主人所授,石庵主人一生不喜与人动武,所创隔世掌法纯属防身,无一招攻手,破绽却也无一处,若内力深厚,可与数位高手对持一天而无败迹。就这么支持了三五十招,少年一声冷笑,说道:“掌法虽守的好,可惜你却未曾练熟!”凝神立身,将双掌收于胸前,霍然推出,向晚只觉一股大力透过自己掌力缝隙直袭胸前。借着收掌之力,一纵上天避开这一掌,心知此少年掌力身法,均胜过自己。于是空中一个翻身,将背上青鞘阔剑撤出。大喝一声小心了,便自上而下一招自然天成的“星落九州”刺向少年。剑势遍及四方,不知少年如何应对。

    少年判断下情形,突然一纵而起,直直迎向一方阔剑。疾伸两指夹住剑尖,彻歪了剑的攻势挡住向晚的下坠之势。这招本是昆仑派的“借花礼佛”,却因向晚下坠之势过强换来食指尖上一点鲜红。向晚下辟之势受阻,眼看撞上自己的阔剑,一个扭身,将剑伦起一周再度劈向少年。少年身在空中手无长物似乎会伤在这一剑之下。向晚想自己与这少年无怨无仇,何必又伤一条性命,打定主意辟偏一些。正想着,少年拧眉喊道你想手下留情还不是时候呢!右手一挥,自袖口激射出一条银丝,不仅缠住向晚的阔剑,丝头一点莹光竟自剑的方位朝着向晚袭来。左有少年右有飞丝,向晚双腿分踢,一招分道扬镳将少年和飞丝同时压下。借势翻身落地,旋身闪过自后方袭来的银丝,发觉银丝前端所缀的细小玉珠光芒有异,不禁心中一凉,想起一样厉害事物。打起精神与之缠斗,那玉珠带动银丝一挥数转,左攻右冲,变换莫测,舞起一片花团锦簇将向晚围在中央。少年不仅仅是用线的尖端那小小玉珠袭人,便是这银丝弯起的弧度,瞧着异样的光芒怕是也锋利无比,若被缠上或者擦过,皮外伤怕是避不开的。错不了,这便是异宝牵情丝了,传说这牵情丝是前世一位失去爱妻的匠人所制,揉入对亡妻的缠绵之情,丝曾九练,柔韧无比,且可贯穿内力,再配合牵情心法,当真厉害。而缀在丝段的玉珠,便是泪滴子了,形制虽小,却也是一件宝贝,快速滑动起来,其锋利之处决不亚于干将镆铘。功力到处,可一挥九转,每转皆可伤人,而姿势又极优美。

    这牵情丝厉害是厉害的,却也难练至极,需得心中有情而不可为情所乱,稍一不慎不是被牵情丝自伤筋肉骨骼便是内力入岔伤了经脉肺腑。当初创制这神兵的匠人,便是因为思念亡妻太深,被这牵情丝伤了心脉,长辞人世了。这少年年纪轻轻却将牵情丝使得如此熟练,可以一挥五转,算的已有了6成功力,实属难得。将起初托大的心情收拾得干干净净,恭敬的施展了刚刚得授的斩情剑法。自己的阔剑原是仿着上古名器斩情剑的形制所造,耍这套剑法自是得心应手。这斩情剑法招招光明正大,气势开阖,来势去向清清楚楚,且只有十三式,并无许多花招和变化,全凭胸中正气使出,原是取自佛家以大智慧教导世人识空识情之意,与这牵情丝恰是相生相克。若使得得当,便不怕这牵情丝的厉害。

    哪里想到十三式斩情剑劈完,依然没有摆脱牵情丝的纠缠。向晚不禁微微冒了冷汗,不晓得该怎么办,记起师父说过,这斩情剑,需得历经情事,参悟出脱,方能大成,自己连心爱的人儿都没有,何来悟情悟性。一愣之下,牵情丝又缠绵了上来,只取向晚首级。向晚急中生力,一跃而起,在空中连转三周,堪堪躲了过去,身上衣物却多了数缕丝络。恍惚中瞟到一物,心想,这下完了。

    原来向晚瞟见的是一张金丝编制的渔网,金灿灿的由那四名青衣小厮擎着候在下面。自己在空中,无可接力,想是躲不过了。叹了一口气,果然广明宫的实力不凡,自己这遭,算是不自量力了。也罢,既然技不如人,那么便随遇而安,去一趟就是。所思及此,便不再挣扎,乖乖的落入网中。

    轻轻巧巧落下来,一握手中纤细的牵情丝,白衣少年对着乖乖的向晚微微一笑,点头道:承让了,那么便上路吧。左手佛出,向晚只觉困意袭来,便昏昏睡去

    醒来的时候,向晚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木床上,被褥都是锦皮棉里,十分的松软舒服。左右一瞧,才知道是在船里,这船倒是很平稳,若不是窗子透进水光,房顶子是圆拱的,向晚一时还想不到是在船上。只是,怎么会到这船上来的呢?向晚缓缓记起昨晚之事

    正想着,一个身着鹅黄丝衫的白面少年掀帘进来, 笑道:余少侠,这一觉可好?牵情丝原有移神之效,受之者若强挺着,势必伤了筋脉,所以擅自让余少侠休息一晚,以调戏气息方于后无碍。对少侠无礼了,还望恕罪。

    向晚脸上微微一红,心下想,这少年怎地又笑了,可是完成任务高兴了么,这般不藏心意,说不定不是坏人。楞了一下,忙道:原是我不自量力,倒教少侠费心了。白面少年道:“回广明宫还有半月水程,少侠来少侠去的倒也麻烦,不如我称你一声余大哥吧。”顿了顿,忽道:“是我失礼,还没敬告余大哥我的贱名,小弟柳寒云,是广明宫流云使麾下”

    向晚想了想没想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也就答应了。因不是结拜兄弟,所以也没有什么香案誓言。柳寒云见向晚清醒些了,便招过一名翠衣婢子服侍向晚梳洗,并略吃了些清淡的鱼肉粥。此间细节,略过不提。

     向晚在这舟上呆了几天,有些无聊。好在柳寒云命人搬了些武林志之类的放在舱里小桌上,闲了可以翻两页。可惜向晚性子沉静,坐下来一看便是一天。到了晚饭前天光有些暗了,便上甲板去打两三刻钟的拳。待吃过晚饭,就打坐运行体内的山野内息,直转过十二个小周天,才宽衣睡下。此时已是三更过后了。

       在这华丽大舟上住了半月有余,看四围景色变了又变,转转行行,终于到了行无可行之水域。向晚看看水看看树,都普通的紧,分毫看不出有什么特色,身在何处,也便无从得知了。柳寒云含笑进来告诉向晚说要转坐马车了,再有两日,即到广明宫。向晚这位柳家弟弟丝毫不掩饰自己即将回到广明宫的兴奋。柳寒云曾告诉过向晚,他这是第一次出山。

    坐上马车,发觉这车封的很严实,三四层绣花白绫虽让天光泻进来不少,却将窗外景致挡了个滴水不漏。向晚知道是出于保密考虑,也便不再问,乖乖的呆在车子里。柳寒云不住的表示歉意。向晚也曾表示不用如此客气,柳寒云却正了颜色说不能失了广明宫的礼数。无奈。

    所谓两日,不过是一日一夜,行止于一春花灿烂之山、清风引路之谷。下得车来,自有仆人引至谷中一所偏厅休息。柳寒云说自己要赶去流云使处覆命,晚宴接风洗尘时自有专人引领,余大哥不必担心先休息一下吧。说完便匆匆走了。向晚瞧瞧男仆女婢行动举止都十分的干净利落问了几句也都恭恭敬敬却除了小心服侍什么也不肯说,有些怅然,不过连日舟车劳顿,虽有柳寒云的细心照顾,却也着实累了。于是梳洗过并吃些点心后就和衣睡下,静待晚宴的到来。
    3/11/2006

    第一章(1)

    说山妖是没有人信的,只会招来寨子里青年们的耻笑。然而山长稳稳坐在火石头上取暖让他们开不了口:人家虽然弱,好歹也算条山里的汉子,咱们窝在这里,才叫人瞧扁了。山长的缄默使他的威信有了些许降低,于是有几只胆大的蜂子在悄悄活动着。
     
     领头的山柱算是寨子里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二十多岁,正是忍不得半点闲气的年纪。当夜召集了几个爆竹性子的同伴,收拾收拾上山了。嘿,打一堆獐子也能让老头子气黑了脸吧。
    沉睡在黑色寒冬里的大山是可怕的,任你是何等好手,如何对这大山了如指掌。山柱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大山的另一面,然而再也没有机会对着小辈说教了。半边脸血肉模糊的刘家小三挣扎回来死在炕头上时,窗纸还黑着,但他带来的噩耗足以让寨子沉浸在哭声里。风风火火的小伙子就这样消失了,离开时,他们是否还记得晚饭的温暖,没有人知道了。

           黑色的消息给黎明的寨子涂抹上悲哀的色彩,大山里的风吼啊吼,要将沉重的泪从精疲力竭的老妇人眼角抹掉。但风再大也吹不到深深的鱼尾纹呀。这个年,备的真诡异。

           思来想去,所有的目光投向山长。该有个说法了。咱们山里的汉子都是血性人,不能让人欺负的不明不白。就算他是妖,拼了命也得给孩子们报仇。李家和王家尤其愤慨,恍惚间就成了绝户,这口气如何忍的下!山长想是老了,当年带着官兵剿匪时可不是这样没胆气。当然上山这事儿还得有人带着头,否则起了争执只会迷失在大山里。

            被称为山长的老人终于站在石岗子上了,像年轻时那么巍巍如松。他一开口,场子上顿时静下来。“孩子们没了,是我不好。其实那边的山寨子出了事,我去看过,那铁定不是人干的。所以上山的日子我一推再推,没成想害了孩子们。我跟寨子里的老人商量过了,不能让孩子们留在山里,要接回来安置到祖坟。可也得小心,大伙现在回去,刀枪要磨,粮食要备,一个时辰后上山!”

            人们匆匆的回了家,红着眼睛打点着一切。当然,也愤愤的猜测着该怎样处置那个所谓的山妖。

            少年向晚也回家了,失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让他的心毛糙糙的,只想着快一点飞到山里。向晚走近那个矮矮小小的家————寨子里唯一的木头房子,只见小小的门板晃了一下,一个小小巧巧的妇人走出房门。上身穿一件翠底白花的小棉袄,腰间紧扎着柴色围裙,裙下露出一双精致的绣花棉鞋。这妇人抬头见向晚回来了,白净的脸上微微一笑,说:“面做好了,吃饱了再上山吧。”

              这个就是向晚的母亲了,在大山里待了十二年,还是不像个山里的女人。向晚也不太清楚,五岁之前的事儿他啥都不记得。自己这位小小的母亲教寨子里顽童读书识字,帮山长记宗族的开支明细,还有就是病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三天两天。确实不像山里女人,然而都不重要了,她是自己的母亲,住在大山里的一个宁静的寨子里。

              妇人静静的看着儿子狼吞虎咽,不觉滴下泪来,却只是怔怔的不语。向晚停下来,抹抹嘴,看着自己的娘。又是一串泪滴下来,“儿呀,你可千万不能出事,要不娘。。。。”妇人垂头抹泪,不再说话。向晚放下松木筷子,站起身来,绕到母亲身边,拍胸脯道:“娘,儿子不会让你伤心的。”

    余向晚·序

    北方的小山村向来很安静的,除了围山打猎时。这可关系到大家能不能过一个有肉的热闹年呢,所以大家都很期待。特别是年轻小伙子们,想着能多打几只野味送到心爱的姑娘家里,不禁手脚痒痒的,恨不得立马上山去。然而什么时候出发是山长说了算的。嘿,那个讲话震天吼的老头,据说曾经让全村都吃上了一次熊肉。这个威望高高的老人不开口,就算已经过了往年上山的日子大家也不敢问。

       当然小道消息还是有的,最让孩子们感兴趣的是传闻山上新到了一只妖怪。难不成山长害怕了?切!管他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咱们的猎刀也能把它撕碎!!

       于是一大帮活力满满的山小子围在了山长的小石头窝子前面。但就这么静静的过了一个雀子吃虫的时间,没有人敢推门进去。傻小子们环顾左右找一个更傻的家伙,最后大家的目光聚集到一个壮实的少年身上。奸恶的笑一笑后,不约而同将他推出。这个少年显然很意外,惊慌的支闪着,死也不肯就范。

       正乱作一团,小石门吱呀开了。“向晚,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出来。那么多纠缠在一起的手臂静下来,缓缓的放下。刚刚被欺负的少年皱了一下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小石头房子。他就是向晚了。

       向晚有着山里人没有的秀气的名字,于是常常成为戏弄的对象。不过既然是娘给起的,向晚于是很高兴的接受下来。他娘身子不好,老人们都说不适合在大山里过活,受不了这寒气。可是娘喜欢,于是向晚就打只鹿来,剥洗干净腌起来,隔三差五的给娘熬碗鹿肉粥喝。嗯,对了,打第一只鹿回来时向晚才15,将教打猎的师父欢喜的合不上嘴,见人就夸向晚是把打猎的好手。于是16那年向晚进了寨子里的狩猎队。领队的就是那个络腮胡子的山长。

       说起来向晚进山长的窝子很久了,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窝子外面的众人又起了骚动。胆大的一个蹑手蹑脚探过头去瞧,被钻出来的向晚唬了一跳。围上来的众人抓住向晚问都说什么了啥时进山呀是不是现在就走呀,向晚挠挠头,说不知道山长没跟我说。气急败坏,这么长时间母鹿都生崽了!向晚委屈的说山长就是问我娘进来身子不好要我多照看么让我不要整天往外跑么又没说打猎的事情么。大伙再也忍不住,把向晚甩在雪地上,冲进不大的石头窝子。当然最后被山长撵了出来,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好在饭后来了消息,说是山对面的寨子上山损了好几个大小伙子,伤得那更是一塌糊涂,遇见山妖了!!于是风声四起,不过大多是村言野语,略过不提。

       但是~山长干嘛对向晚说那个呢?